休息对阅读有多重要?

休息对于阅读具有头等重要性,正如不是要等到渴了才喝水,对于读书人来说,也不是要等到困了才休息。

如果要给我的日常生活项目的重要性排一个序,那么我会说:休息第一,吃饭第二,而学习第三。作为一个读书人,特别是搞哲学社会科学的,休息是我的头等大事。

注重休息,大概受到初中学校强制午睡的影响。那时候每天中午不允许学生留在宿舍,都要在教室午睡,老师会在讲台看着学生睡。没有严明的纪律,这件困难的事情不可能成功。

在以后的岁月中,午休成了我一天中的必经阶段,可以说雷打不动,无论学习和工作有多忙,我都努力午睡。记得本科时考研,有一段时间我睡到十二点才起来,吃完午饭我还是要睡一个小时才下来开始学习。

后来,在如下我未经严格查证的知识的引导下,即饭后肠胃忙于消化而不适宜动脑,我不但午饭后休息,而且在晚饭后休息。记得当年二战考研时,在淮南的城中村出租房中,我每次晚饭后躺在床上睡个半小时左右才起来开始学习。

午休和晚休后学习,真的是神清气爽。相反,如果没有休息就投入学习,则总感觉脑袋被淤塞了一般,思维缓慢。

在我身上有一个规律,我不知道是否其他人也有,那就是,一天中的每一个工作时段(一般为每个半天),要开始工作,就得事先休息片刻,无论昨晚睡眠如何充沛。我曾长期在图书馆学习,晚饭后在座位上玩一会儿手机后,就会觉得疲乏,然后在桌子上趴一会儿。这一套自然的流程,让我很是受用。不需要闹钟,胳膊会在二三十分钟自然酸疼,进而使我醒来。接下来就是神清气爽地投入阅读和写作。

如果我不在阅读之前主动休息,那么在我开始看一小会儿的书后,就会自然产生睡意。这非常奇妙。我觉得大脑仿佛是要通过这样一个简短的睡眠切换工作状态(切换它的工作区域)。我觉得,大脑处理阅读和处理其他任何任务不同。无论是娱乐、休闲还是写作,只要有肌肉动作,如果之前的休息充分,就不至于在工作开始不久自然产生困意。阅读不同,特别是阅读抽象的书,似乎总得经历这样一个“状态切换”的过程。如果我坚持不休息,那种昏沉的睡意就会持续折磨着大脑,可能要持续一两个小时才能缓解和消除。我相信这是大脑的某些生理状态的表现。

我发现多数人在饭后就直接阅读。我也看到一些人在阅读时哈欠连连。我询问过一些人,问为什么他们困却不休息。他们的回答是,怕耽误时间。我也尝试向个别的人建议:开始看书不久必然会产生睡意,似乎这是一个规律,此时应当顺应这个睡意而稍微休息一下。

对于我来说,那些白天从不休息,特别是饭后直接开干的人,是不可思议的。当然,在我的生活圈子中,多数人安静阅读,特别是长期从事抽象文本阅读的人是很少的。我曾和一个好朋友一起在图书馆上自习。他一个小时内喝了1000毫升的水,期间不停地上厕所,每次拿起书本都不超过五分钟,就得往肚子里灌水,并在五分钟后去厕所。

如果大脑“状态切换”是一个普遍的规律,那么也难怪多数人无法坚持长时间阅读抽象文本了。

我相信,脑力劳动和体力劳动对睡眠的需要有显著的差异。如果我昨晚已经睡了八个小时,如果我白天从事体力劳动,包括像一般公司职员那样收发邮件、打电话、开会、写材料等等,那么一般而言,一整天的工作状态会很好,特别是,不会经历大脑“状态切换”的过程。但是,即使我昨晚睡了八小时,甚至十小时,如果一整天的工作是阅读,那么我就总是需要在每个工作时段之前休息片刻;如果没有主动休息,那么在开始阅读之后的十几分钟后,大脑就会自动产生睡意,以实现“状态切换”。

脑力劳动远比体力劳动需要更高的休息质量。休息不好,勉强可以进行体力劳动,但脑力劳动则常常难以进行,特别是对于需要高强度思考的阅读和写作工作来说。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年以来,休息对于我而言是日常头等大事。在感到困的任何场合和时刻,只要情况允许,我就会睡觉。我在课堂上睡觉,在火车上休息(在漫长的旅程中,我可能超过六成的时间反复睡觉,即使是“睡吐了”),在聚餐后的公交车或地铁上,在上课前的课桌前……无论是躺着、坐着、仰着、趴着还是站着,无论是在什么场合,我都能主动且能够睡着。当然,我不但在感到困的时候睡觉,而且有计划地,甚至强制地主动睡觉,即使我当时并不困,目的只是为了为后面的阅读做好准备。只要我当天需要阅读,休息就是我的第一要务。

由于我的休息策略,许多年了,我都没有再能体会真正的困而特别想睡觉的感觉了。也是由于这个策略,我的生物钟被塑造得很奇怪:我特别能熬夜,有时甚至到了夜晚不再需要睡觉的程度。即使到了我这个年龄,我也能够常年保持夜晚三四点睡觉的节奏,并且不感到疲乏。

我的书架和硬盘上有很多书,这些是我精挑细选的。我很想读它们,但我的精力有限。我所谓的精力有限,主要指的是良好的大脑状态在一天中是很难建立和维持的。我猜测每个读书人对此深有体会。越是艰深的著作,对于大脑状态的要去越高。想要维持这样的转态来阅读它们,我们不得不极其努力。但是,休息的一个特征是,它不完全是意志行为。我可以在意志的控制下而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但我不能想睡多少就睡多少,想什么时候睡着就什么时候睡着。

也正是由于这样,休息成为了每天最重要的“斗争”,表面上超过了阅读。我们不断地在各种外部环境和内部状态的变化下努力维持良好的休息状态,探索适合自己的休息策略。然而这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做到的。对于读书人来说,我相信,这的确是一个真实的写照。只是我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也有类似的情况。如果是这样,那么,也许那些读不好书,觉得自己“静不下心”、“看不下去”的人, 应当好好想想,也许只是因为他还没有意识到休息对于阅读的头等重要性,或者即使认识到了,却没有能够维持一个好的休息状态,建立一个好的休息策略。

苍茫时刻

写在前面:

我写这些纯粹私人性的东西有什么用呢?也许,将来与我有类似经历的人读到了会心有戚戚焉。做学问,尤其是做哲学社会科学,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修行,要不断寻找正确的方法,要同时改正自身的坏毛病。每一个能够做好学问的人,都在不断反思自己的处境和状况,这种过程,犹如机体维持内稳态一样必需,为的是抵抗随时陷入混乱和崩溃的趋势。

前几天终于收到期刊的退稿信。等了足足两个月。编辑回信里说我的论文没有价值。我倒不是很难过,而是很绝望。之所以绝望,是因为现在我终于坦诚,自从我搞了点哲学研究,如Q所说的,犯了哲学病,喜欢以别人陌生的话语或理论来讨论大家熟悉的主题。这两三年来,我用自己学到的点皮毛哲学强行解读法哲学,现在开始尝到苦果。

其实和LK的交流中就能看到我的致命问题。他指出,我有个毛病,就是“爱拍脑袋决定问题”,换言之,喜欢闭门造车、胡思乱想。我和LK是在哈特读书会上结识的。当时我和读书会的主持人Q开展了很多哲学辩论。Q的基本反应是,这些哲学问题本身很有价值,但与当前文本的关系不大。LK则几次小心向我指出,我过于急迫地将哲学用于法哲学的思考和讨论中了。

我后来和LK当面交流,一直感慨说,我很肯定自己对哈特所做的解读是目前我所了解的所有作家都不曾有过的。我告诉他,我对此很清醒,我觉得这有可能是一个创举,但也可能是因为我彻底的愚蠢。LK虽然对我的观点没有做出批评,但仍然不断提示我,需要与更多人交流,以防走偏了。

前段时间,在豆瓣上结识了S。此人是中国政法F老师的学生。我很早就听Q说过,F老师的学生是大陆少有的经过系统分析法哲学训练的一批人。我之前的豆瓣账号就关注过他,从他的言论可以感觉此人是一个温和稳健的人。这次认识不久,S写了两篇文章,极其热情地邀请我提出批评。后来,我们又在腾讯会议上交流了两三个小时,主题是规范性。他想在我这里了解,美国实用主义哲学(主要是匹兹堡学派)对于他的实践哲学研究能够有啥帮助。

在交流中我发现,我提出的几乎每个想法,他都有相应的对应。并且,使我有些错愕地是,我的许多自认为特别的哲学处理,已经被那些哲学家们使用过了。更重要的是,他使我认识到,我关于规范性的思考,可能就没有触及当代实践哲学,因为我一直以来思考的规范性,是认识上的规范性,而这与实践上的规范性不同。这本来是一个很值得注意的问题,这虽然不一定是正确的区分,但的确是一个很自然的问题。

这场对话使我更坦诚自己一直在闭门造车,它使我想起自己一系列做学问的毛病,无论是自己发现的,还是被别人提醒的。我阅读量小的可怜,但思考却泛滥成灾。我学了点哲学,就不愿意用大白话思考和说话了。我思维跳跃,没有秩序,不懂得问题的层次。我不够真诚,说自己没有查证没有确证的话。我还其实很懒惰,每天第一关注是休息而不是读书。我还把大量的精力浪费在了身体的纵欲上。这其中许多都是Q曾经直接或间接地向指出过的。对于这些批评,我尽可能反省,但有的因为无法领悟而不以为然。

我不打算修改这篇花费了一两个月的文章。我放弃它,就像放弃之前的那几篇文章一样。不免有一阵绝望感袭上心头。三年多了,除了发表了一篇与当代英美法哲学无关的文章之外,我一篇文章也没有弄出来。更令人哭笑不得的是,我似乎已经厌恶了英美法哲学,甚至整个西方哲学。我觉得这是些西方资产阶级消遣的游戏。能否弄清楚那些问题有那么重要吗?它们所以被人们关心和研究,无非是它们的这套游戏吸引人,而这套游戏之所以吸引人,无非是当代世界是被盎格鲁-萨克逊人主导的。

导师给了我毕业论文初稿的最后期限。在这个紧要的关头,我发现自己,做学问有致命的毛病,到现在连一篇论文也弄不出来,对自己研究领域的热情大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我生了一场病。病愈之后,不想干活,没有力气,心灰意懒。

现在,我的情绪稍微缓和。无论如何,自己选择的道路自己要坚持走下去。我开始筹划博士论文的写作提纲,同时构思小论文的写作。这一次,我不再沾沾自喜地将我的那些哲学知识用于法哲学,也不再试图向被人展示我真正的新思考。我只是努力用人们都熟悉的语言,写一篇人们能够读得懂的小文章。我要直面我的现实:到现在也没有能够真正写一篇合格的论文。我希望这些考验最终使我浴火重生。

2021.9.7

学术交流二三事

我是一个藉藉无名、不善混圈的研究者。虽然无人问津,但我清醒地认识到,与人交流对于做学问至关重要。最近几个月有了两段与人交流的经历,着实得到了不少经验教训。

与书交流vs与人交流

书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书本永远不能开口反驳读者。通过与他人交流,我们对书的解读会受到质疑和批评。我们自我感觉良好的阅读,往往就像皇帝的新衣,一旦与人交流,当即会被揭穿。

多数经典文本,需要认真读反复读,一般而言,这些书本来就不适宜一个人读。

我常常想,成功的学者常常是在与同行的思想碰撞中推进研究的。他需要倾听者、批评者和温和的建议者。伟大的思想需要伟大的时代和环境,其中,有许多可深入交流的人,至关重要。持续不断地解读和批评他人,与持续不断地被他人解读和批评,对于学术进步都是必要的。

当与人展开直接的学术交流时,我们的大脑会高速运转。平常费力才能想清楚的问题,或者不愿意去想的问题,现在则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到推进。这是与书交流所不能取代的。

我时常想一个问题,怎样才能做好学术,为什么某个时期或地域产生了卓越的学者或理论?我概括了下几个方面:

  1. 个人需要一个学术团体。
  2. 这个团体由一群学术志趣、方法和观点相似的人组成。
  3. 这个团体中有个别极为有影响力的人物,所谓学术领袖。如果他不是一开始就有外部影响力,至少有内部影响力。学术领袖的作用不仅在于带动其他人推进研究,还在于在众人陷入纷争时提供权威的决断。
  4. 在这个学术团体内,人们彼此之间进行密切、深入的面对面交流。
  5. 这个学术团体有自己的媒介。人们通过它开展正式对话,面向内部或者外部。
  6. 这个学术团体有自己的听众。这些听众是这个学术团体旨在影响的群体,其中也包含了未来要发展的年轻人。

如果学者们各自为政,一个国家或地区,一个学科或领域,不大可能产生卓越的人物或思想。百家争鸣不完全是百家的产物,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百家的原因。儒家和墨家在相互争辩中被彼此塑造。同样的,古希腊哲学的繁荣也依赖频繁、持续、大规模探究哲学的风尚和传统。

学习还是展示?

与人交流到底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展示,这是一个问题。若抱着学习的态度,我们可能会更多地听别人说,围绕别人熟悉和擅长的话题。若是抱着展示的态度,情况则相反。

在平等交流而不是教学之中,总是保持学习的态度是很难的。我们不能一味地听取别人的观点,如果是这样,对方可能会停止交流,甚至一开始就不会有交流。

即使我们的目标是学习,但在刚刚建立关系,或者与对方处于不对等的关系时,我们需要展示自己的见识,以赢得别人的重视。对话的建立和展开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对于这些傲慢的学者来说,他们的心声是:“我得知道你配,才会开口。”

尽管如此,在任何对话中都不由自主地试图展现自己而不是学习他人,是包括我在内的许多人根深蒂固的坏毛病。这主要表现为:

  1. 主动发起自己熟悉或感兴趣的话题而不管对方是否熟悉或感兴趣;
  2. 在谈话中把话题引向自己熟悉或感兴趣的领域;
  3. 在遭到对方的反驳后本能地辩护,有时不惜以自己没把握、不相信的东西来继续反驳对方,甚至不惜撒谎。

对话就是只是为了证明“我是正确的”。这既平常又令人震惊。

承认错误很难吗?

确实很难。承认错误未必会赢得好感,反而收到鄙视,可能会终结对话。

我最近几个月与本校哲学系的一位同学见了几次面。他是研究康德的,但出于机缘参加了哈特读书会。我们之间的交流几乎可以说暴露了我所有恶劣的交流习惯:

  1. 持续不断地说,而不是间断地听;
  2. 围绕自己熟悉的话题,绕开别人熟悉的话题;
  3. 对自己不熟悉的话题,甚至于信口雌黄;(关于这点,我有一个解释 )
  4. 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错误(不愿意不等于实际没有)。

针对最后一点,我想做个解释。上一次见面之后,我回来继续修改自己的论文,用DeepL把几段沾沾自喜的文字翻译成英文,发给了他。第二天早上他说自己也不太懂其中涉及的分析哲学的东西,就发给懂的人看了。很快他将自己收到的反馈转发给我。我的第一句是“The truth value of a proposition is a thing or object (hereafter only “object”), and the truth value of a propositional attitude is a belief about an object. ”得到的反馈指出,命题的真值只有真和假,并且指出命题态度的真值问题似乎是不存在的。

我得到这个反馈之后,开始气急败坏。我当即解释说这是我从自己的文章段落中翻译过来玩儿的。“命题的真值”应当是“命题的真值条件”,只是在我修改时弄错了。确实,那天晚上以前版本,原文还是“命题的真值条件”。我请求加那个人好友,被拒绝。对方建议我先把黄敏的《分析哲学导论》看一下。

我感到自己正遭到极大的蔑视,这种蔑视来自于他,也来自于他的那位友人。我把这件事看成,他因为对方的一个否定而把我整个否定了,而我可是废了好大力气,才建立起起码的信任,使对方愿意与我深入交流。由于这个错误,我觉得我被认为完全不懂、闭门造车、混乱扯淡。

我犯了错误吗?是的,是一个极其低劣的错误。

我真的完全不懂分析哲学吗?也不是。公正地说,我当然知道这二者的差别。

这暴露了我治学不严吗?是的。暴露了太多的毛病。

还记得我当时解释说我发那个只是为了好玩,其实是我正想让他误以为是外国人写的,在收到他的赞赏或疑问后道出是我写的而已。

当时我想通过这个表明,许多时候,我们的确是先看,再读的。要让一个人仔细阅读自己的论文,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往往抱着谦逊的学习态度阅读作家,而抱着鄙夷的批评态度阅读同行。二者的关键差别是,阅读作家产生疑问,自然认为自己没读懂而不是作者没写清楚;相反,阅读同行产生疑问,直觉认为是作者没写清楚。

当时我的情绪很激动,急需安慰。找了以前认识的另一位哲学系的同学,为了向自己证明我说的“命题态度”不是完全扯淡的问题。最后竟然将以前读过的形式语义学的读书笔记截图给他看。我就像一个在努力证明自己确实上过小学的人,可笑又可怜。

也许读者无法理解,为什么我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承认自己有错那么难吗?深度交流是需要双方相互欣赏和尊重才能建立的。大多数“学术交流”只是客套寒暄、相互吹捧,来得容易却没有益处。有时候,一旦承担自己有错,就将完全失去机会。当时,我承认自己把“命题的真值条件”搞错了,同时我也知道,我努力建立的信任崩溃了。

有人说,只要你有真学识,别人自然愿意和你交流。好天真!人家有那么多书要读,有那么多文章要写,有那么多人要见,凭什么要和你交流?

学术界的现实是,一小部分人不屑于与绝大对数人对话,大多数人之间的对话是为了相互吹捧和获得虚荣。愿意认真倾听和真诚批评的人,可遇不可求。

三步走

前段时间算是度假。第二天收到了这位哲学系同学发来的豆瓣一篇文章。我仔细看完之后写了一长段来回应他,基本结论是,该文的作者误解了法律实证主义。后来想,既然写了这么多了,不如发到那篇文章下。于是乎开启了连续四天的讨论。作者看起来是很厉害的人,你来我往也着实过瘾。我常常刚放下筷子就连续两三个小时不间断地撰写评论和回复。

这种交流与口头交流一样,都是面向人的,极大激发思考的激情。但我仍然没有逃脱那些坏毛病。比如:

  1. 上来就批评,而且是长篇累牍地批评;
  2. 在得到回应之后,往往不是很仔细阅读就接着继续批评;
  3. 当作者一再表示我没有读懂他的意思时,我仍紧追不舍地批评。

后来这讨论也有人加入,而且立场与我一致,后来还私信说希望与我认识。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豆瓣私信,新注册的豆瓣账户也在几天内获得了四十多位友邻关注。老实说,我以前不喜欢在豆瓣出头。我不喜欢那里许多人的风格,比如抖机灵

后来的情况是,这篇文章的作者明确表示他不会再回应我,说自己累了。很快我收到他的豆邮。问我“为什么他不能从data开始”这个我们讨论最后停留的问题。私下里讨论就没有公开辩论那样浓的火药味,他的情绪也缓和了些,而我也终于开始对他的观点表示赞赏,说“你的理论做到这里,已经很棒了”,尽管有我所指出的那些问题。

我后来反思,总结起来,觉得一个好的学术交流活动应该遵循以下三个步骤:

  1. 第一,重构。先尽可能理解对方的观点,并用自己的话重述一遍。理解是批评的前提,批评也不是为了让人难堪。
  2. 第二,询问。向对方征询,得到肯定答复后再展开后续对话,否则,重复第一步。
  3. 第三,批评。在得到认可后,提出批评。在批评得到对方的回应之后,重复这三个步骤。

以上三个步骤也许会使得对话平淡无奇,但却是深度对话所需要的。它们对于读书和思考也有普遍意义。为了在与人的交流中避免自说自话,为了在与书的交流中避免闭门造车,重复这三个步骤就是必要的。

我在努力改正自己与人交流的毛病和错误,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对人对己有用的对话者。从这个“小事”也能看出,要做好学问,所需要学习和注意的问题实在太多了。做学问是一门技艺,能否获得卓越的技艺,品格是最重要的,除了勤奋和真诚,没有别的道路

抖机灵?老豆瓣人了

据幽默的人说,幽默是检验一个人(无论是说者还是听者)智识的便捷手段,说出幽默和领会幽默的人是那种能够摆脱语言的通常使用情境,能够穿越语词迷雾来辨明事物真假的人。与之相比,一些铁憨憨,把别人的每个句子都当成直抒胸臆的陈述句,将特定的语言和特定的事物绑定在一起。

在“幽默”之外,现在还流行“抖机灵”这个词。前者的意思更一般,而后者的意思更特殊些;前者一般是褒义,而后者则相对中性。有时候,一个自以为幽默的人,在某些人眼里可能是在抖机灵。不过有时候,一人坚持自己是在抖机灵,而不想被认为幽默;他对这份褒贬之分不屑一顾。

在日常生活中,抖机灵的人到处可见。室友之间、会议上或酒桌上的学者、地铁上的乘客……这些人把身边或远方发生的大事小事以特定的方式表达出来,往往显示出这样一种姿态:(1)咱们都很清楚那件事的本质或关键是什么(英雄所见略同),因而我就不做介绍了;(2)这件事可能很好笑、与我们无关,即使与我们有关,但我们不在意;(3)一般人认为是大事、好的、黑的等等,在我们看来是小事、坏的、白的等等;(4)我们的智识深厚、见识宽阔、见解犀利,总之咱们都是聪明人。

抖机灵最重要的功能在于表达双方的这样一种默契:那件事情用不着辨析和讨论,我们已经看透,不比那些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和争论的人们。

也许抖机灵还在于展现他们对周遭不屑一顾或心不在焉?

我发现,某些“知识分子”最喜欢抖机灵。他们抖机灵的理由和场合是多样的,有时候是为了调节气愤,有时候是为了展现默契,有时候是在特定社会环境下的无奈但乐观之举,但许多时候就是在展现“知识分子”那点自我感觉良好。是的,我所以讨厌抖机灵,就是对一些“知识分子”在抖机灵中散发出的自我感觉良好的恶臭,感到恶心。

“知识分子”的自我感觉良好当然源自于他们自认为比普通人读了很多书,比读了很多书的人读了更好的书,比读了相同书的人想了更清楚的问题,比想了同样清楚问题的人写了更好的文章……

今天,我想弄明白的是,为什么某些知识分子比其他知识分子更加喜欢抖机灵?为什么直来直去说话的诚恳老实人被他们嘲笑为“铁憨憨”?他们更清醒,智识更高?就算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就不可以糊涂些?别人糊涂些,就应该被嘲笑,或者被只在这一方面得被关注?我们是些有着不同运气、机运和动机的人啊!当然,这也是他们常说起的。

可能的回答是:如果说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功能或特性,拉面师傅的功能是做一碗好拉面,举重运动员的功能是举起138kg的杠铃,那么“知识分子”认为知识分子的功能就是聪明。那么“知识分子”通过抖机灵来展现自己或者双方的智识卓越有什么大问题吗?难道知识分子的最终目标不是“就我们几个懂这个”?难道知识分子的最大使命不在于使普通人相对于自己都是铁憨憨?

那些善抖机灵的自以为聪明的“知识分子”心里可能这样想,却不至于公开这么说。他们也许会装模作样诘问,“知识分子因为特殊的社会角色比一般人更有智识难道不是个事实吗?”他们假惺惺地说,“大多数知识分子都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比人民群众更聪明更有见识。”

当你和一些知识分子讨论起这个问题,或者看到他们自己主动发起这个话题时,你会发现,他们唱的调子恰恰是反的:知识分子往往自以为是,基本上即蠢又迂;知识分子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知识分子仅仅是万千分工中的一环

一开始你很欣赏,因为你觉得这样的观点出自“知识分子”,表明“知识分子”中还是有部分人有自知之明的。然而仔细想来,说这些话的人内心是否真的认为自己作为知识分子即蠢又迂?

我斗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恰恰就是这些人,一边嘲笑着“知识分子”的“劣根性”,一边又相信自己摆脱了他们所谓“劣根性”。问题是,既然大家都是“知识分子”,为什么独独你们这些人没有这样的“劣根性”?难道你们不是“知识分子”,还是说,那不是“知识分子”的“劣根性”?或者是,“劣根性”是你们瞅准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差别特别地发明的概念?

你们批评其他“知识分子”自以为通透,而你们显示出自己比他们更通透。你们能否认吗?说“我只是在承认我(和其他人)其实很蠢”,这很虚伪;既然都这么蠢,“大家都很蠢”这个事实该由一个对此问题也很蠢的人来说吗?

也许这是事实:这些人觉得自己的信念是真诚的。是的,当问题的焦点不在于他们是不是愚蠢时,他们是不是真诚就成了需要辩护的焦点。他们相信,自己在真诚提出看法,自己在单纯表达事实,无意以此展现自己的优越感,就算实际上有这个效果,这也是无心之举。但是,那些调侃、嘲笑、蔑视甚至睥睨群雄的“知识分子”,难道你们真的要继续装傻,死不承认觉得自己比绝大多数人都更通透、更清醒、更卓越吗?

他们不接受这个指责。我显然无法使这些智识碾压我的人屈就一点。不过我还是想列举一些事例,请他们看看自己是不是做到了“有卓越的智识而能超越自身情境,以至于摆脱‘知识分子’的‘劣根性’”?

1. 某些人从来不参与实质问题的讨论,但不时冒出来发个表情抖下机灵。所以,抖个机灵足以表明他智识卓越,抑或是不屑于与我们对话?

2. 夸张地说,他们见到一个人,第一反应不是要辨别对方性别,而是辨别对方的智商。对其他人的日常评论主要是:(1)傻逼;(2)不那么傻逼。好像人的属性在他们眼里就是只有这两个似的。对了,还有“是否见过世面”。你们的“人性观念”就这么狭隘吗?那你们研究那些乱七八糟的政治哲学干什么呢?还谈什么德性伦理学?德性就在傻逼和非傻逼之间吗?你们的德性清单可比这个长很多啊!你们还说要充分考虑个体的实践情境吗?

3. 自己的本科是中不溜的211,于是就反复写文章说学历查三代是公平正义之事。我斗胆揣测,要是他们自己的本科是普通三本,我相信他们绝不提这个话题;要是他们本科是北大清华,我相信他们也知道说了这个话题反而招致嫌疑。

4. 无所顾忌甚至公开标榜自己就是“学术势利眼”,因为既然学者的角色在于真学问,那么那些没有真学问的人自然要被他们这些有真学问的人嘲笑,此乃天经地义。

5. 但是,你又发现,他们一边说别的知识分子乃至普通人势力眼,自己却小心翼翼地经营人脉混圈子。当初被他们骂傻逼的人稍微有些社会地位,转眼就听到他们说,“此人水平还行”。

6. 批评别人标榜“理客中立”的超然俯视姿态,唯独不反省下自己保持了什么姿态。

7. 看不上那些文章发表多的人,主张(至少在中国文科知识界)发表与学术几乎没有什么关系,要在发表和学术之间寻求适当的平衡。我猜想,他们一面这样说,一面想着怎么和出版社、期刊的编辑搞好关系(我就问是不是事实?!)。他们如果发的不够,那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制造垃圾。如果他们实际上发很多,那当然是因为学术环境变好了。

8. 批评“道理懂得多的人更有道德”的主张,是为了表明什么呢?是为了表明“我虽然懂得多,但并不更有道德”,还是为自己将来不那么道德做好心理建设?

9. 为“无比关心远方抽象的人,而对身边具体的人漠不关心”的观点辩护,是为了表明什么?

他们从复杂纷乱的议题中挑选一些来展现自己的实践智慧,悄然地将自己所作所为包装成是可被辩护的,而把别人的所作所为刻画为不是蠢就是坏的结果。

当他们嘲笑别人蠢时,就没有想到自己同样也蠢;他们批评别人存在“劣根性”,就肯定自己没有?为什么他们总是能以上帝的视角来比较他们自己和其他人,并得出如此通透、开阔、客观、情形、局外的见解?

他们批评别人滥用“通透”这个词,是不是暗示他们对别人的虚假通透有真正的通透?或者他们觉得只有自己才是通透的?“你们滥用了‘通透‘”,我们是不是得说,说出这个事实的人是真通透?

面对我们的这些指控,他们有的是理由来辩护。他们到处区分出自己和别人的不同,并以一种俯瞰的姿态来描述所有人,能把任何人们珍重的事务动动嘴皮子就打发掉。在他们看来,这个世界就是一些人要么坏要么蠢导致的结果。

然而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看到人,他们失去了察觉人的能力。他们越是洞察人性,越是失去人性。因为他们对人的下意识区分不是男女之分而是蠢与不蠢之分。

看不起大众,但通过嘲讽看不起大众的同行来标榜自己看得起大众,且顺便把自己也嘲弄一番,我们该怎么说这些人好呢?一起来看他们抖机灵吧。

在中国怎样才算歧视黑人?

中国人在面对美国种族歧视时,心态既分裂又混乱:分裂是,要求美国怎么对待黑人,但自己又不愿意那么对待黑人;混乱是,要求美国人怎么对待黑人,感觉自己也得那么对待黑人。这两种心态交织在一起,其缘由在于将特殊的美国种族问题普世化,没有认识到美国种族问题有其特殊的历史根源,在我国则失去语境。

中国会比美国对黑人更好?

我们这些做哲学社会科学的人,大多数每天都在读西方人的书。讽刺的是,许多时候,我们关心和思考的不是本国的社会问题,而是一再讨论美国的社会问题。许多问题在我国的语境下极其无聊,比如堕胎、动物伦理和大多数身份政治问题。然而种族歧视问题似乎有些例外。

20世纪美国黑人民权运动取得了深远影响,到现在,无论是否出于真诚,“黑命贵”成为了美国的政治正确。这种观念渗透到我们现在看到的关于当代美国的各种信息中。

以前读德沃金的《认真对待权利》,为美国黑人屈辱的历史鸣不平,为布朗诉教育委员会案拍手称快,为积极补偿行动(reverse discrimination)备感欣慰。我们认为这是正义的回归。这都成了中国法学界的集体无意识。

然而现在,当看到州政府与弗洛依德家属达成2700万美元的和解金协议,官员一本正经地说这将开启更深刻的政治对话和改革时,你可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我们不禁会问,种族问题未来会把美国拖入怎样的泥潭之中呢?

弗洛伊德是个几进几出的惯犯,但是美国的媒体和中国的媒体都对此集体失声。我发现,我们国家的许多媒体,努力以美国人的身份和心态来思考美国种族问题,好像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真诚。这种思考一但扩大,就会出现“我们中国会比美国对黑人更好”这种没脑子的想法。

我们关于种族歧视问题的思考和观念来自美国。这些思考和观念一旦被加以普遍化,一不留神就被想当然地 “放之四海皆准”,可以用在中国自己身上了。

这种思考的惯性是:美国不应该歧视黑人,那么中国也不应该歧视黑人,我们要求美国怎么对待黑人,就得自己也怎么对待黑人,否则我们的思想就不真诚、不融贯。

所以我现在就斗胆直接问:我们是在歧视黑人吗?我们要像我们期待美国那样地对待黑人吗?什么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歧视问题?

什么是歧视?

歧视的原始意义是区别对待。区别对待并不必定有错,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区别对待事物的个体和种类。正确或者正当的基本原则是:相同的东西相同对待,不同的东西不同对待。指鹿为马是错误的,只招聘某个民族是错误的。但是一个追求女生失败的男生看着对方选择了别人,绝不会埋怨这是歧视。一个计算机专业毕业生也不会因为神经外科医生的岗位招聘没有给自己面试机会而说这是歧视。

歧视之所以发生,就在于,就某种认识或实践来说,对相同的事物采取不同的对待方式。这里的相同,可以是个体的相同,也可以是种类的相同。个体和种类之间毕竟有差别,但就特定的认识或实践来说,有些差别重要,有些差别不重要,将不重要的差别用来作为判断和行动的标准,就产生了歧视。

人们所以说美国黑人被歧视,其基本的逻辑是:美国黑人和美国白人一样都是人,不能以肤色的差别而要求区别对待。一辆公交车,白人可坐,黑人也可以坐。一所学校,白人的孩子可以上,黑人的孩子也可以上。一家餐馆,白人可以进去就餐,黑人也可以。单纯以肤色为由拒绝黑人,就是歧视。

再重复一遍:歧视的基本内涵是,就特定认识或实践来说,对于同类的事物采取不同的对待。

但这不是完整的美国种族歧视问题的叙事。

美国种族歧视问题的历史根源

当我们支持美国黑人的平等权利时,不免会扪心自问,我们中国自己会做的怎么样?

在思考这个问题前,必须看到,美国黑人要求的平等不限于一起就餐和上学,还要求和白人一起做国家的主人。不但如此,黑人还要求各种优待措施(当然多数是“好心”的白人自己主动干的)。

但在中国,不行!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这就要回到历史。可以说,美国黑人和白人都是美国的建国者,美国从一开始就是个移民国家,从一开始就没有主体民族,包括欧洲移民在内的白人都只是移民。

这个国家的基本历史过程是这样的:

  • 欧洲白人来到北美,用诡诈、传染病和枪炮驱逐和屠杀了印第安人土著,抢劫了后者的土地。
  • 为了开展殖民事业,欧洲白人从其他各大洲运送苦力和奴隶来从事生产建设,其中主要是从非洲捕获和贩卖过来的黑人,当然也有亚裔。
  • 早期的美国,尤其是南方,是白人和黑人一道参与建设的,只不过黑人的身份是奴隶。
  • 美国的《独立宣言》说“我们认为下面这些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者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夺的权利,其中包括生命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这里的“人”指的是白人而不是包括黑人在内的其他人,黑人没有或只有五分之三的投票权,被贩运过来的中国“猪仔”,根本没有任何投票权。
  • 19世纪南北战争,美国南方的奴隶制被废除,黑人获得了公民身份,在法律上成为美利坚合众国的公民。当然,那时候华裔还是没有投票权。

20世纪的黑人公民权运动是黑人向白人发出的怒火:“我们既然都是美国公民,为什么不能享有平等的权利?”是的,美国黑人认为,自己和白人一样,既然都是美国公民,那么在这样一个民主国家,黑人和白人都是国家的主人。

这种诉求不是任何少数族裔都能理直气壮提出的,被驱逐的印第安人不敢这么说,华裔也不敢这么说,但美国黑人却可以。理由有两条:第一,他们认为自己和白人都是美国的建设者;第二,他们曾被作为奴隶来建设国家。至于其他理由,请读者自己去想。

所以,今天的美国黑人有理由向美国白人要求所有政治经济权利上的平等甚至优待。

然而,请对比下如下情境:我去做客,看上了主人的房屋,就赖着不走了。当遭到主人的拒绝,我能说我被歧视了吗?我能说我享有和他一样的权利吗?

权利不只是一个词,张口就来。权利的根据是正义,正义的来源是历史。

种族歧视的中国语境

美国黑人种族平等、歧视与反歧视问题,不能被普遍化为,任何国家的政府及其人民,应当平等地对待黑人。这些问题是美国语境下的特殊问题,在中国就失去了语境。

为什么中国人要平等对待黑人?在何种意义上要平等对待黑人?我们应当平等对待来到中国的黑人、菲律宾人、日本人,让他们和我国人民一起做国家的主人吗?

绝对不是。平等地对待黑人,是在对外交往中尊重黑人国家及其人民的意愿,就像对待其他国家及其人民那样。平等对待黑人,不是将我们对美国及其人民的要求扩展到我国及人民身上,让黑人和我们一起做国家的主人。

黑人依照我国的法律,自愿地来到中国,遵守中国的法律,享有与中国公民相当程度上的平等法律地位,这不意味着享有任何政治经济上的平等权利,此外,我们在多大程度上给予他们这样的权利,完全取决于我们。

我们可以拒绝黑人的移民,因为我们不亏欠他们。我们的国家是由五十六个民族建立和建设的。我们没有像美国白人那样,将黑人或者任何他国家的人捕获和贩卖来参与国家建设。

我们没有必要像我们要求美国那样的对待黑人。我们可以驱逐不受欢迎的黑人,就像驱逐不受欢迎的其他外国人一样。但是美国人不可以这样驱逐非裔美国人,因为非裔美国人也是美国的建设者,也是美国的主人。

在我们国家,与之平行的问题是,我们的政府应当平等地对待五十六个民族,并且鉴于部分民族经济落后的事实,为之提供一定的优待。这些优待并不违背平等的原则,反而有利于使各民族更好的参与到国家的建设当中,共同富裕,共享繁荣,共同做国家的主人。

用不着为人民担心

所以,我们的结论是:

第一,歧视的根源在于对相同事物采取不同对待。当我们发现黑人或者其他任何外国人不能遵守我国的法律,不尊重我国人民,我们就可以在他们之间区别对待,将一些我们不受欢迎的人驱逐出去。

提出歧视抗议的人应当自问,他们是一样的吗?

第二,不能将关于美国种族歧视的结论推广到他国之上。美国人的种族歧视有其特殊的历史渊源。就算美国黑人表现不佳,国家有矫正、教育和帮助的义务,绝没有将其驱逐的权力。因为谁叫美国建国时强迫黑人以奴隶的身份参与国家建设的呢?美国白人对美国黑人负有历史罪责,必须偿还,而且现在二者都是国家的主人。

第三,美国自始至终是一个移民国家,它没有权力将任何少数族裔驱逐或加以不平等对待。如果它能改变移民政策,从一个移民国家变成一个非移民国家,那是它们自己的事情。

至于我们,我们没有义务以“平等对待”的名义引入外国人。有人说,既然我们要求美国那样,我们就得也这样。这是荒谬的。中国不是移民国家。我们的国家由各民族共同建立和建设,也由各民族共同享有和受益。这不是什么狭隘的民族主义,这是任何其他国家都不会否认的真理,除了因接纳大量难民而有些乱糟糟、也不知道有没有后悔的某些欧洲国家。

上述结论会被我国人民忽略吗?我曾经有些担忧。不过,你可以经常看到类似这样的评论:“我们辛苦建设的国家,凭什么让洋大人来作威作福?”这是一个极其朴素的道理:“谁建设谁受益,而且我们的事业不是谁想参与就参与”。

这个朴素的想法不应被情绪化、歪曲或极端化,将我们的观念反推到美国之上,要求他们也和我们一样,正如当初要求我们和他们一样。

佛洛依德案刚发生时,你可以看到中国网友的同情心如何被刺激到,“I can’t breathe!”这个声音仿佛来自他们自己。b站弹幕上一遍遍滚动着“我不能呼吸”。但是在宁波工程学院案件之后,网友们再次打开弗洛伊德最后的录像,一遍遍打出“情感纠纷”四个大字。

种族主义的情绪是很危险的,非常容易烧毁群体的头脑,在区分敌我的过程中,人们会获得巨大的快感。

在这个过程中,我担心的不是人民群众,因为人民群众总是真理的源头,他们对事情的思考归根结底既朴素又正确,我只是担心不良的媒体被资本绑架,把人民朴素理智的情感变成狂躁混乱的情绪。

微信群聊天中令人讨厌的几类人

微信群中的对话,不过是社会交往中的对话的一个投影。

不参与实质对话,只在一旁评论对话

参与实质对话指的是,就其他人的想法作出解释、补充和评论。评论对话指的是,就他人说话的方式提出批评和意见。评论对话不是不可以,但评论对话通常不是参与对话。如果在其他人连续几个小时的讨论中都不涉及讨论的实质内容,那就有问题了。这样的人就像《追踪孔令学》中的那个无赖阿祥令人讨厌,在他人探讨问题的好几个小时过程中,不断纠缠,冷嘲热讽,但只围绕其他对话者的人格、说话方式等外围问题,却不涉及任何对话内容本身。

不参与对话,只冷不丁抖一两下机灵

这些人和前一种人一样都不参与实质对话,但也不评论对话,而只是在别人讨论过程中,或者常常在讨论尾声抖机灵。这些机灵可能暗示如下几点中的一点或几点:(1)他默默关注讨论(我在看着你们“挣扎”呢!);(2)这个问题他了然于胸,已经驾轻就熟;(3)这些问题没什么价值。

但是,你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真懂。这就像在学术会议上总是一言不发,却总在别人激烈讨论后微微一笑的,说好听点是故作高深,说难听些,是神棍,说更难听些,是神经病。

开始一直不说话,却在其他人经过长时间讨论之后提出“几句话的事情,却搞得那么复杂”

这类人首先属于第一种不参与对话只评论对话的人。如果真的是“几句话的事情”,在对话的一开始他就应该自己用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但是他没有,这正好表明他只是在别人经过长途跋涉得出清晰结论之后才明白问题所在。

当人们得出结论之后,必定有一些简单的概括或总结,而且当问题真正被搞清楚之后,就会看了起来特别简单。当你知道机器的哪个位置出了故障,接下来的事情也许就是在机器外面用粉笔画一个标记,让技术人员打开维修。

问题清楚了,自然会看起来简单,然而这些没脑子的人却以为问题自始至终都像经过充分讨论后那么清晰简单。他们可能会说,“不就是用粉笔画条线的事情嘛,不就是更换下这个零件的问题嘛”。你说这种人是不是欠揍。这种人甚至可能觉得相对论简单,爱因斯坦太啰嗦了,毕竟他自认为学会了。

此外,问题之所以现在看起来是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是以过去复杂的讨论为语境的。你可以将康德哲学用几句话总结下,而且现在觉得异常清晰,但你不能因此埋怨康德啰嗦,期待他一开始就只说这么几句话。这就像总结了文章大意之后怨正文啰嗦,连小学生都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听不懂就本能地怨恨他人

有些人要求别人说话必须要使他立即就懂,否则别人就有罪过,比如,有效信息少,没有高效沟通。这些人可能被这几年互联网上抖“干货”的把戏给惯坏了。抖“干货”的人声称自己从不说废话,每一句都是信息,且一下子就能让你听懂。很多人因此觉得听不懂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问题。然而小学生都知道的道理是,事情有简单和容易之分。听不懂就好好学习。一听就懂的东西很可能是无需学习的东西。

我们应当区分信息和理论。对于任何个体来说,那些一下子就能听懂的东西,基本上属于对他来说无需思考和推理的信息,至于那些一开始听不懂的东西,可能不是其他人的问题,而是因为其中包含了需要经过思考和推理才能明白的理论。听不懂和听得懂一样正常,这是每个做过学生的人都明白的道理,现在长大了,却被罗辑思维、“头条”和“抖音”这样的猪食给惯坏了。

贬低新想法的发起人

一群人的对话有许多方式,主要是报告和探究这两种。所谓报告,就是众人将各自的信息发布出去。比如,班主任在群里问:“完成暑假作业的同学是哪些?”其他人只需要将自己的信息发布出去就可以了。所谓探究,就是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提出一个新问题,或者就一个老问题提出新的想法或创意,然后引起大家的思考和讨论。

问题或想法很可能一开始不那么清晰,或者其表述形式不易于被众人理解。探究式的对话就像是众人一起建造房子,大家增砖添瓦,对新问题或想法提出重构、补充、修正、批评,最终使得其清晰或易于理解。

当然,最终作出总结的人很可能不是作出发起这个想法的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怨恨一个理论的开创者,即使他有许多问题并没有说清楚,没人会只觉得该理论最终的集大成者才是有价值的,相反,许多人认为最初提出理论的人更难能可贵。

打哑谜,不好好说话

这样的人的问题有许多方面,但主要是没有能够以更好的方式传达自己的想法,使得许多人的时间被白白浪费了。这些人把别人对其表达方式的批评当成是对自己表达内容的批评,避重就轻,死不承认。

好好说话,说人话,意味着当你发起对话,就有责任保证,你仔细考虑过你的对话者是什么人,他们了解什么,不了解什么,你应当以什么方式使他们易于理解你说的话,不至于太啰嗦,也不至于太抽象。有些人却以为自己的观点没问题就可以了,这些人,尽管观点很棒,但属于“半个蠢”的人。

一贯嘴硬,拒绝承认自己有任何不足或问题

这些人往往没有大问题,却有小问题。人难免有疏漏和瑕疵。对话中每个人关注的重点不同,难免有些人会显得“挑剔”,比如指出他没有好好说话,没有把话说的更清晰一些。面对这样的批评,本来可以一句“抱歉”来回应,却死硬坚持自己没有任何问题。承认自己有问题确实很难,因为一旦你承认自己一开始没有讲清楚,可能接下来就会受到更大的批评,以至于否认你的想法本身。但我们还是必须有勇气去做到这一点。对话中本能认为自己是对的人,就像我这样的,即使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也会在后续的对话中持续补充和完善,就是不承认自己一开始有什么含糊之处。

博客:为他人写vs.为自己写

写给自己和写给别人很不一样。每个人的人生都与众不同,而每个人都多少有些窥私欲。我看别人的博客,会觉得津津有味,因为我不熟悉他的生活,他提供的信息超出了我对他认识的100%。但如果他看自己的博客,却未必会有我这样的感觉,因为他很熟悉自己的生活,他提供的信息也许只反映了自己认识的1%。

如果博客专注于记录和分享自己的人生历程和领悟,就都存在这样的问题。除非认为自己的人生特别精彩,值得被许多人都知道,常常写着写着就气馁了——“我干嘛要写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呢?”

如果写一些自身之外的评论甚至小论文,就我自己的经验而言,也有这样的困扰。写一个自己完全有把握的主题让写作这件事很快变得索然无味。最愉悦的写作是一种冒险和探索。

然而,大众读者也就只会认真阅读以上两种博文。但是,我们都更想写一些卓越而非庸常的事物,无论是故事还是理论。一个作者的本能是想把珍贵的东西展示给更多人。

我自己过去最喜欢写那些我新进苦思冥想的主题。写这样的文章,让我感觉自己不只是为了读者做贡献,还在写作中增进自己的思想。这样的文章写完之后,我常常会反复阅读和修改,与一个真正对文章感兴趣的读者一样,读的津津有味。

然而这样的博文恰恰连一个读者也没有。没有读者会看一个作者稍微严肃认真的想法。

于是一个博主就面临一个抉择:要么为了满足读者的窥私欲,写自己的人生历程和领悟,或者对大众话题做一些无关痛痒的评论;要么为了满足作者的求知欲,写自己深入思考的新发现。

2021.7.21

我的博客情结

我的专业是法理学。记得研一的时候刚进来就上了一个学期的经典文本阅读。每两到三周读一个文本,然后要写一万字以上的读书笔记。第一本书是柏拉图的《理想国》。当时并没有什么哲学基础,对于如此厚重而古老的哲学文本,也难以从中读出什么重大问题来。

于是就在网上搜索。现在想来,那时候也的确不成熟。如果是现在,我应该不会尝试去网络上搜索关于《理想国》这样的书籍的信息,而是会直接去找相关的二手文献、论文什么的,或者去豆瓣看书评等等。

记得当时我搜到了一个博客。这个博客的作者写了大量的有关柏拉图文本的解释和评论。我读的很入迷,几乎把所有文章都阅读了,对其中解释《蒂迈欧篇》的文章印象特别深刻。

印象中这个博客的右侧有一个日历视图,直到现在我还时不时有将日历视图挂件摆出来的冲动。

正是这段经历使我对博客产生了最初的遐想。后来许多时候,每当我想要建立一个自己的博客,就会想起这段经历。我期待着自己的博客也能吸引那么一些个读者,哪怕只有一个,并确实会对他有用。

现实却很残酷。我写了几年的分析哲学文章,几乎没有一个读者。现在这段时间,我更是领悟到,现在几乎没有人会把博客当作获取知识和信息的方式了。一部分博客忙碌于SEO、建站、主题、主机等“内循环”,而大量博客的内容质量甚至不如QQ空间的。

用不着苛求互联网上的读者,就是我自己逛博客也感觉到,没有什么博客的内容真正吸引到了我。即使有一些,我也很吝啬要不要花费时间仔细阅读。

我不接受“太在意读者”的指责。“不要在意读者”现在成了博客圈的政治正确了吗?在意读者难道不是一个作者必备的素养?作为一个作者,你当然可能有许多话要说,但是你还得考虑你的读者是谁,他们了解什么不了解什么,你该如何叙述才不至于要么太啰嗦要么太抽象。写作也是一种对话,好好写作与好好说话一样。在意读者就像在意正在听你说话的朋友一样,是一个对话者自然而言的情感。

也许现的问题是,既然如此在意读者,为什么不回到自媒体平台呢?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我有些惊讶地发现,做独立博客的许多朋友都如此清醒地认识到,为什么自己要远离自媒体平台,为什么要坚守个人博客。至于我,最大的理由或许是,我不想为了迎合大众的口味而写作,那种写作让我觉得特别难受。

在在意读者和迎合读者之间,我们这些博客人该何去何从呢?不要因为一句“不迎合读者”而放松写作标准,为了更新而更新,持续产出一些无用的文字。

2021/7/21

也许应该考虑与独立博客说再见了

最近一段时间,我突然发现简体中文博客圈是一个“熟人社会”。在逛博客期间,常常能看到一些熟悉面孔。我才焕然大悟,原来博客不是我原先想象的那样,是传播交流知识与信息的地方,而只是自娱自乐的社交工具。

在折腾了将近一个月的博客后,我开始考虑要不要彻底关掉。有些心灰意懒。这些天我观察到一些关于博客的事实,也做了一些思考。以下讨论仅就简体中文互联网世界而言。

  1. 大多数独立博客都没有什么流量,属于自娱自乐。
  2. 大多数流量较高的独立博客要么专注于SEO、建站、主题、主机等等,要么勤于博客串访。这些基本上属于博客圈子内的自产自销,实质是一种内循环
  3. 几乎没有博客致力于严肃、可持续、集中性的话题。
  4. 长文章几乎没人看。

现在想来,我过去三年的博客生涯是够脱离群众的了。我没有像其他独立博客那样经营:写一些SEO或主题分享,或者花大量时间拜访其他博客。那些长篇哲学文章几乎没有阅读者。

个人网站或者说独立博客,在简体中文互联网世界,根本不发挥传播和交流知识和信息的功能,除了关于建设博客本身的知识和信息。

当前中国互联网格局是很特殊的,内容平台之所以能够做大,很大程度是环境的产物,并非因为这些平台的开办者比外国人更善于经营内容平台。现在,中国互联网走向封闭,几个内容分发平台巨头(微信公众号、知乎、b站,以下简称互联网hub)实际上也充当着审查代理人的角色,它们将本来应该是成千上万的互联网网站聚合在一起,以实施集中的内容审查。

这些平台的网络账号虽然发挥着个体网站的功能,但严格说来并不是互联网网站。它们没有自己的域名(可以理解为没有独立的门牌号或者说地址),并且随时可能因“群众举报”或自我审查而消失。终有一天,随着微信公众号平台和知乎平台服务器的关闭,成千上万的网页将会瞬间消失,十几亿人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思考和交流灰飞烟灭。中国的互联网可能会没有历史。

不但如此,像百度这样的搜索引擎也不断地将流量引向app这种更为封闭和不稳定的互联网类型中,其百家号可以说干了搜索引擎最不该干的事情。

在这种格局下,网民习惯从中心化的互联网hub那里获得资讯,也必须承认,只有在这里,人们才能获得大量有用的知识和信息。几乎没有人关心个人网站或者说独立博客发生了什么。搜索引擎仅习惯展示那些致力于内循环的SEO或建站方法的个人网站。

没有读者,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耕耘呢?没有读者的创作是不可能持久的。哪怕有一个读者也行,这个读者关注的是知识和信息,而不是网站介质本身。从前我写了三年博客,也就只有一个读者,但这就足以支撑起我写作的动力。

有人说,我们只是在博客中记录和分享自己的心得和历程,独立博客本来就是私人娱乐而已。这没有问题,但这与我关心的网站传播知识和信息问题是两个问题。话虽如此,大量的博主关心SEO和主题美化并不只是为了自己看了爽吧?

况且,单纯的记录和分享到底能持续多久呢?绝大多数的独立博客内容低劣、主题分散并且常常无疾而终。个人博客世界终究只是远离互联网之城的荒凉郊外而已。

总之,记录个人生活没有动力,创作严肃主题没有读者,我开始考虑与独立博客说再见了。

我这一年来的堕落

过去的状态

过去我一直是一个专注的人。我只有特别简单的社交。为了保持简单的人际关系,我不主动参加甚至拒绝任何社交活动。朋友邀请我聚会吃饭,我都觉得耽误看书,常常不答应。

从前只想两件事,女人和书本,从2019年开始,我开启了“哲学家模式”,只想书本。我喜欢一个人吃饭。吃饭时会陷入沉思,思考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然后在路上继续思考,直到宿舍。我可能会连续几天思考一个问题,并在思考成熟之后将其写下来。后来因为疫情在家,晚饭后我就在小路上反复踱着步子,艰难地思考着塞拉斯的哲学问题。

那时候我没有别的什么钻研项目,除了学术问题。在看书之前我通常会看十分钟的电视剧,然后会睡一会儿,然后开始精力充沛的阅读和写作。就这样,我沉浸在阅读、思考和写作之中,学问大进。

堕落的历程

去年的四月份,由于感到不能这样写作下去,我停止了博客的更新。我开始写论文,写了两篇之后,我投递了一篇。正是从投稿的那个晚上开始,我开始倒腾其LaTex来。从完全无知到稍微熟练,为了能够编译出来一个个元素来,我经常熬到天亮。每天躺在床上就要打开知乎,查看里面关于LaTex的帖子。可以说,知乎上所有关于LaTex的成熟问题都被我看过。

为什么我需要被这样的工具牵引着注意力?在往返于食堂和宿舍的路上,有时候,我纠结着该选择哪一个编辑器,有时候,我纠结着要不要将LaTex完全删除。我一度删除又一度装回。现在我明白,除非另一件事终结这个注意力,那种纠结是无解的。我们极度纠结一件事,以为它能够有个决断,其实不然,正确的做法是完全抛弃这件事。

后来,我果真更换了沉迷项目:那就是笔记应用。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来弄明白双链笔记的的原理和用法。接下来就是无尽的产品对比和选择。我从去年11月份开始用Logseq做笔记,边做笔记边捉bug。后来感觉这款产品的开发者对产品的思考并不成熟,就切换到了Roam Research,不过还是会关注Logseq的开发情况。我关注的不仅有Logseq,还有Obsidian、Athens等等。可以想象我反反复复安装和卸载这些应用的画面。在LaTex那里,我纠结使用哪个编辑器;在双链笔记这里,我纠结使用哪个应用。这种情况大概持续到今年的四五月份才差不多消停。中间我也慢慢开始恢复到每天饭后思考学术问题的状态。

Obsidian
Logseq

但是好景不长,我又开始了最最无聊的折腾——博客搭建。这对于我来说既不新鲜,也不不必要,却又在上个月占据了我的全部注意力,以至于手头的一个项目迟迟没有多大进展。折腾期间,为了一些小功能而可以说废寝忘食。我也纠结使用什么博客平台,思考该如何经营博客。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确定下来,却迟迟没有。

我分别纠结过Obsidian Publish、Ghost、Writefreely、WordPress。当然最有特色的还是Obsidian Publish

这绝对是堕落的一年。

我也曾努力恢复到从前的状态,但刚刚写下“军令状”转身就违背。我成了一个没有原则和自律的人。

我也在想,这一切是由于什么呢?现在回想起来,这一切都发生在写论文、投递论文期间。为做这些事情,我不得不停止阅读,将大量的时间投入到这几乎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想当初我沉浸在阅读、思考和写作当中时,感到充实而快乐。

但无论如何,我得努力改善这一切,我要做回一个自律的人,一个有原则的人。一个自律的人是这样的人,他在大多数时间不会去做自己明明意识到错误的事情。一个有原则的人是这样的人,他能够在需要改变的时候将写下来的某些句子变成行动。

改正与补救

我始终相信自己还是能够回到从前那个专心致志的状态的。但我切不可低估这里的困难。现在看来这种状态似乎与年龄有关,已经不再是什么临时状态了。

第一件事就是要明白:所要纠结的那些事情根本没有决断,而是必须舍弃。我必须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现在是什么在支配着我的注意力?列出来。然后将其完全抛弃。

我每天从从知乎、b站等媒体获得大量的信息。它们是分散注意力的罪魁祸首。如果不能戒除它们,就难以谈得上恢复专注。要怎么做呢?那就是卸载它们。可能刚开始我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不能再获得关于从前看到的那些问题的讨论了。但是过一段时间,这些问题就被遗忘了。不需要了解它们我也过的很好。

我给自己列了一个需要改正和补救的项目表:

列在workflowy中的改正项目

现在,我把所有除Roam Research之外的双链笔记都卸载,并且不再去关注它们的任何信息。但是我没有将博客列在“我该果断放下的东西”中,事实上,它现在正极大地占据着我的注意力。博客这个方面还留待考察。现在我先着手做上面几个方面的事情。这些事情归结起来就是:

  • 第一项:删除知乎、B站的app,也不打开它们的网站。
  • 第二项:制定相应的具体计划并执行和检查。
  • 第三项:在前两个项目的基础上自然而言地恢复。

当务之急是第一件事。天哪,我真的不需要被这么多的东西包围着!我不需要了解那么多,保持大脑的长时间的专注和偶尔的空白没什么不好。尽管我不得不承认,从这段时间对知乎和b站的使用当中,我还是有一些收获,比如国内的民族主义情绪越来越高涨,我的研究方向——当代英美(搅屎棍的)法哲学——就快要在大陆完蛋。

我以前是很不习惯公布个人事务的,总觉得这对别人没有意义。除了一开始写了一段时间失恋时的心情,我在上一个博客中写的基本上是哲学文章。现在我仔细想了想博客的性质和作用,也就动笔写了这些。写这些,既没有什么耐心,文笔也特别差。在下一篇文章中,我打算写一下我对博客性质和作用的一些思考。

2021/7/18